時間之書

2008年12月23日 星期二

橄欖樹

心宇                                                                                                        971022晨.1025午後

那時候
月光落在橄欖葉上
密密的葉      靜靜的光

竹葉放下時時刻刻的細語
而蟲的能歌者      讓空氣細微振動

分坐木椅兩端
手與手      距離十公分
背光中你的臉
忽然遙遠


有淚
迅速自右頰滑落
像早夭的果實
我的芥末綠涼鞋同草葉一般
夜色裡
濕潤寒涼散出微光

而橄欖真的結果了
鮮嫩成橢圓
以微小的沉重眠掛於固執的梗梢

只能起身離去
踩過草葉
攀過木籬
拂過扶桑馬纓丹春天的雞蛋花
留下黃萎的梔子
穿越暗夜閃爍的車流與柏油
直到
沒入遠方田野早生的華髮

大風裡翻飛的芒草葉不致割裂我吧?

芥末綠涼鞋終將鑲滿含羞草的棘刺
染上構樹果實橘紅成暗沉的汁液
我的雙腳裂生無數紋路
如髮絲
如牆縫震動後隱忍的細痕

我將在邊界處跨向再無邊界處
閉上眼
如淚滴
如早夭橄欖
以微小的沉重下墜

睜開眼時
能不能      像古老的航海者
發現盡頭處沒有深淵
不是墜落
只是
星子般滑過長長夜空
滑過遙遠迢遞的海洋
滑過日光與月光
金黃與暗稠

於是
一樣浸滿初秋涼意的木椅
你在我身邊
如常說起
:
知道嗎?
十二月時
橄欖都成熟




5 則留言:

蚯蚓 提到...

如果將兩句括號內的文字刪除,完整性將會更高.鼓起勇氣,刪掉它們吧.

心宇 提到...

謝謝蚯蚓
關於你建議刪去的文字
我們(橄欖樹的第一個閱讀者與我)亦討論過

倒不是勇氣的問題(有時留下它們比較需要勇氣:)
而是你也提到的"完整性"這一點
我曾想
究竟這完整性是朝哪個面向而言呢
對閱讀者而言
沒有它們,可能文字情境風格節奏更完整
不至被干擾或困惑
但對寫者而言
在那些文字之下
有一些勢將流露的什麼
於是這些看似突然(或許也是徒然)的字句
對寫者之心卻是相對完整的
只是
我尚未能用更好的方式呈露

因而我的首位讀者曾言
要不然就是真正深刻的全然揭露
要不然就拿掉不留蛛絲馬跡...

而我 還在試著往前走
所以
就暫且讓它們停留那兒吧
像墜落時光之河的果實
留有仍然清晰的疤痕
也許完整 也許不完整
於此之間
留下時間.思索與前行的痕跡

匿名 提到...

這位蚯蚓大德
恕我說句沒禮貌的話
你是老師 還是指導教授
來改文章的呀

作者寫的嘔心瀝血
你憑什麼 出意見呀
又不高明

沒禮貌

心宇 提到...

謝謝匿名的鼓勵
但也因為有蚯蚓的善意建議
我才有機會將一些關於文字的思考痕跡寫出來

真的謝謝你們

心宇 提到...

親愛的蚯蚓
六年過去了

我想再次謝謝你
因為,這幾年我的心與生命旅程
已經將兩句括號內的文字漸漸轉化了

它們確實不需要再存在了

一方面來說,我已不是那時的我
另一方面,
正是所有的當時,形成今日

河流更深廣了
憂傷與絕望,轉身成了力量

在我45歲之前
回到這裡
紀念小小時間書頁上
第一位和我對話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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