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宇 2011年5月3日上午
北方盆地邊緣,不眠夜,山林鳥啼不斷。恍如悠悠口哨;或柔和了的,遙遠的腳踏車剎車聲。
朋友說,這是啼烏。是我們小時候讀的慈烏夜啼嗎?
悠悠哨音裡,我的前胸後背,星點狀的,有不知名隱形微物細細嚙咬。可忍又不可忍地刺癢蔓延。
微小鮮紅的疹粒如野花,整個春天,任意著生。
是不曾經歷的春天過敏嗎?
啊,或許不是第一次!想起二十年前春末那場莫名的高燒發疹。與隨之斷裂的年少情緣。
難眠不因野花繁生般的搔癢。實來自內心的惶惑、畏懼與傷悲。
生命已不是十九歲時澗谷中的清澈小溪。早帶著分支、匯流、網絡,曲折深淺。
再無法截然了斷。
我在龐雜中釐清,統整,探問。該斷然跳脫的,需全力以赴的,能假以時日的,永不可放棄的…
夜,哨音裡綿綿長長。
然而,隱隱畏懼中,某種新視界靜靜浮現。站在未知前,湧動的力量從很深處很深處升起。轉折與斷裂的危機龐然與我並肩,我卻清楚覺出一種幸福。活著的幸福。
彷彿既古老又熟悉的,久遠久遠以來的……手執探索杖,踏上又一處陌生新高原,晨霧未散;遙視霧濛無邊的新世界,涼濕空氣裡,清楚覺出肌膚戰慄,心跳勃動震耳…
存在,因此清晰無比。
1 則留言:
這文寫的也特好,可以讓更多人看到嗎,老師。
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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